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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饥荒-柯拉科夫斯基

文/柯拉科夫斯基
来洛尼亚国爆发大饥荒的时候,该国领袖正快吃完早饭。这个消息的电报令他十分吃惊,以至于连皮吞下一个软嫩鸡蛋,因为,他后来确信,给他的是一个煮得很老的鸡蛋。所以他先大骂了厨子一顿,厨子尽力辩护,但是厨子和领袖的全部讨论,在来洛尼亚,都没有什么结果,不了了之。

和厨子论证了一番之后,领袖吩咐把四名救火队员叫来,他问话口气十分严厉:“你们会不会扑灭饥荒?”

救火队员的确不会,但是又不想承认不会,因为很怕领袖。于是,他们异口同声地说:“当然会。在救火队学校学的就是这个。”“好,那就赶快去扑灭。”领袖下令。

救火队员们离开领袖,心里十分不安,他们从来没有用水龙头去扑灭饥饿的火焰。他们坐上救火车,跑遍全国到处浇水。

领袖收到救火队员的电报,电报都千篇一律:“我们正在扑灭饥饿。是否可以结束?”但是,另一方面,领袖从别的地方收到有关饥荒在来洛尼亚日益猖獗的告急电报。而且,因为救火队员浇的水越来越多,全国都泡在水里,水面升高,淹没了街道、田地、房屋。一句话:发大水了。

领袖着急了,于是他召见了国内四名最好的五金工人,以沉重的语调问:“你们能不能止住水流?”

“那当然了,”五金工人说,“其他我们都不会,但是,这正是我们的拿手好戏。”五金工人认真对付了这道命令。他们会修理跑水的住宅里的水龙头和水管子,但是从来没有对付过水灾。他们想,肯定必须修理流出水的水龙头,但是全部问题是不知道哪儿去找这个水龙头。因为看到水是从天上泼下来的,他们便以低价租了一个大气球,去寻找那个大水龙头。气球飞上天,五金工人的消息从此断线,大水继续横流,饥饿在来洛尼亚继续猖獗。

领袖下令立即召见全来洛尼亚国八个最好的算命大师。算命大师都是大学问家。其中一位把熔化的蜡放在水上,然后预言;他声明,在这样一项工作必须准备大量的蜡,于是把全国所有的蜡都运来了。因此,来洛尼亚停止生产蜡烛。第二位出预言要用液体铅;第三位用咖啡渣;第四位用扑克牌;第五位用梦境,因此领袖下令,从现在起全国的公民不应该做梦,把美梦全部收集交给大使;第六位用鸟的飞翔;第七位用小麦;第八位要用水,为此消防队员停止洒水,自然也就没有水灾了。正因为如此,领袖下令不必考虑水灾问题,只考虑饥荒。

相当长一段时间之后,大师们声明已经完成工作。最老的那位,也就是使用蜡的那位说:“饥荒嘛,啊,就是缺乏吃的。有了足够数量的食物的帮助,饥饿就可以完全消除。因此,您作为领袖,请对百姓下令,让他们置办充足的食品,饥荒就会停止。”

下一位大师,就是用铅算命的,提出不同建议。他说:“根据我的建议,来洛尼亚饥荒起源于这样一个不争的事实,即:来洛尼亚国人的肚子、胃口太大。应该下令,让来洛尼亚全体国民把胃口大大缩小,这样,他们需要的食品就减少,饥荒也就消失了。”

第三位大师表示,来洛尼亚人挨饿,是因为他们人口太多。应该把一半人口赶出国门,饥荒自然消失。第四位大师解释说,领袖本人吃得太多,如果他自动限制食量(他已经过度肥胖),那么,对于其他居民来说,食品就会更多些,饥荒也就消失。这位大师显而易见因为造谣诽谤而受到严厉批判被赶出宫殿。第五位大师建议领袖下令每天夜晚大放焰火,来洛尼亚人会观赏焰火而忘记饥饿,这样就可以以低廉的价格解决饥饿问题。第六位大师建议,为了同样的目的,更多的组织马戏团表演。第七位大师宣称,最好的办法是不多谈食品,这是他全部的见解,因为这个主题已令他腻味。

第八位大师,也就是用水算命的那一位,提出与众不同的高见。他说:“通过研究,我找到如下的颠扑不破的真理:根本没有必要和饥荒斗争。饥饿是不可能都垮的;即使能够,也不知道如何斗争;即使知道如何斗,也不应该斗。”领袖意识到,算命大师们刚刚提出的建议很可能不是那么不好,尤其是综合起来,效果一定奇佳。因此,他公布了下述宣言:第一,储存更多的食品;第二,要把胃缩小;第三,每两个人中有一人移民国外;第四,我们将组织焰火和马戏表演,饥饿就不会再引起注意。

然而,当他注意到在他公布这一宣言之后,来洛尼亚的饥荒丝毫不见减轻之时,他越加感到惊奇。他得出结论,是国民们故意无视他的极好办法,于是他认识到必须严惩国民的这种桀骜不驯的态度。然后情况又表明,来洛尼亚国民对他的惩罚满不在乎。领袖对国民这种知恩不报的没良心态度十分不满,便决定不再管理政务。于是,领袖乘着气球走了,谁也没有再听到关于他的确切消息。可是,呀,你说怪不怪,他一飞走,来洛尼亚的饥荒就消失了,谁也不知道原因。

来洛尼亚国的人民对这一出乎意料的现象绞尽脑汁求解。多数人认为,领袖凭借着自己的旅行实现了饥荒的平息。于是,男男女女都开始创作新诗,为领袖歌功颂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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