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情也不好,嘴上说着把人送走,心里有一万个不乐意。

于是他说让她答应一件事情,她想都没想就同意了,“你说,我都应。”

他将她的手握得更紧,“染染,待寒甘的事情解决完,我们完婚吧!”

她一愣,“完婚?”

他点头,“别急着拒绝,我知你规矩,所以十八岁之前我不会同你亲近,但一定要先完婚。

染染,我受不起再与你分开了。”

她眼眶湿润,用力点头,“好,我应你,待寒甘的事情解决完,我们完婚。”

一把将小姑娘拉进怀里,也不管有多少人看着,他低头,俯身,用力留下一吻。

终于策马离去时,白鹤染以手掩唇,无声地哭了好一会儿。

再回头,以温丞相和苗城主为首的一众朝臣都站在城门口朝她这边看着,手里还拿着好些东西。

她脸颊有些烫,想到刚刚他亲她,这么些人都在围观,总觉不好意思。

但再想想,也没什么不好意思的,后世新女性,怎的来到这里一年多也变得腼腆了呢?

于是重新收拾情绪,又往他绝尘而去的方面看了一会儿,再见不到那一队身影后,方才转身往城里走。

温丞相等人迎了上来,颇有些遗憾,“太子殿下就这么走了?

老臣们准备了些礼物,都是精心挑选的。

本是想送给太子殿下,可这……”她皱眉,“为什么要送他礼物?”

温丞相犹豫着开了口:“他是东秦太子,歌布是东秦的属国,主国太子来了又走,自然是要有供奉送上的。

何况他还是陛下您的未婚夫,于情于理都该送些礼物。”

“你们准备的是什么礼物?”

她随手打开温丞相手里捧着的匣子,眉就皱得更深了。

里面放着的是一大颗红宝石,有拳头那么大,璀璨夺目。

“如此品级的红宝石,怕是整个歌布也找不出几颗吧?

你们就这样把它当礼物送了出去?

这是送礼呢,还是进贡呢?”

温丞相赶紧说:“都有,都有。”

啪!她把匣子又盖了起来,一脸的不快,“可能是我在朝堂上说得不明白,从前歌布是东秦的属国没错,但打从我登基那一日起,歌布与东秦的关系就已经由附属转变为平等,是友邻,也是互帮互助互相成全。

你们用不着在东秦人面前低人一等,更用不着这般讨好,以换自己国泰民安。

国泰不泰是我的本事,民安不安是我的责任,东秦给予多少帮助,我也会同样的奉还多少回报,谁也不欠谁。

何况就算要欠,也是我欠君慕凛的,是我与他私人的事,与东秦和歌布无关。

懂吗?”

温丞相与苗城主对视了一眼,身后一众朝臣也是面面相觑。

说实话,国君此番所言听得他们是热血沸腾的,他们做梦都想挺直了腰板做人,做梦都想让歌布真真正正的成为一个独立的国家。

过去淳于傲到是停了许多年对东秦的岁贡,但是他们知道,那只不过是打肿脸充胖子罢了,因为岁贡停了,东秦给予歌布的援助就也没有了,不管歌布遇到什么灾什么乱,都得自己去抗,自己去平。

偏偏很多时候,歌布没有那个本事。

如今新君又提出此言,却与淳于傲在位时的说法不同。

她说的不是摆脱东秦硬抗,而是跟东秦互帮互助。

温丞相琢磨着问了句:“陛下的意思是,东秦也有求得着咱们的地方?”

这怎么可能?

堂堂东秦,如何能看得上歌布这种小地方?

要兵没有多少兵,要将也没有多少将,当初淳于傲借给东秦那位造反的将军那么多兵马,结果全部有去无回,已经动摇了歌布根本了,拿什么让东秦来求?

白鹤染看懂他的心思,便道:“我在,他们肯定就有求得着歌布的时候。”

苗扶桑听懂了,“陛下的意思是,东秦求的不是歌布,而是您?”

她反问:“我乃歌布国君,他们求我,跟求歌布,有何区别?”

没有区别!完全没有任何区别。

歌布朝臣们都乐了,这就是底气啊!这就是资源啊!歌布是没什么可图的,但这位国君陛下能图的就太多了。

比如说那个痨病丸,今后东秦可不就是得巴巴的来找国君要么。

国君是歌布的国君,那么歌布要求东秦用一定的代价来换取,那是再正常不过了。

人们想明白了这个道理,一下子高兴起来,再一次发觉有这么一位国君实在是太好了。

如今只要女君陛下跟东秦太子两人的关系稳定,那么歌布跟东秦就是平等的存在,他们歌布人再也不用看人眼色,再也不用把大把的资源拱手相送。

当然以后也会有往来,而且是比以前更密切的往来,歌布还是会把好东西送到东秦。

但不一样的是,以后他们再送,东秦就得还,还回来的一定会比送出去的好上许多。

毕竟他们有一位精明的女君,男人一般都是怕媳妇儿的,只要女君给力,歌布就给力。

丢失已久的自信心终于找了回来,白鹤染看着这些人乐开了花的样子,心里就是重重一叹。

只道这些番邦属国的生存实在是压抑,也难怪一个个总想着翻身造反,谁不想挺直了腰板生活呢?

谁愿意头顶上总有个强大者压着,连做国君都做不踏实?

她拍拍温丞相还托着的匣子,告诉他:“这东西从哪儿拿来的,就送回到哪里去,我再说一次,以后不需要刻意去讨好任何人,包括东秦太子和东秦皇帝。

如果有需要礼尚往来,也必须由我这位国君点头,你们不可擅做主张。

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以后我不想看见我的朝臣在未经我允许的情况下,替我做任何决定。

这是下我的脸面,可懂?”

“懂,臣等知错。”

朝臣们躬身认错,温丞相把托着的匣子收了回去。

她点点头,也叹了口气,再道:“你们都是歌布老臣,多年辅政,许多道理应该明白,许多事情也应该看得透彻。

东秦太子他都能把一个国家拱手相送,我还用得着去讨好吗?

你们是信不着我,还是信不着他?

想要扬眉吐气,不是靠卑微的讨好,靠的是我们自己的本事,是我这个国君的本事。

我能让东秦皇帝把最中意的一个儿子交给了我,还给了我天赐公主的封号和封地,就也有信心带领着歌布人换一种活动。

所以,收起你们过去的样子,从现在开始,都把腰杆子给我挺直了,别丢我的脸,别丢歌布的脸!”

朝臣们应着她的话,真就把腰板子给挺直了。

她表示很满意。

国君走在前,一众人进了城,方才那一席话被许多人听到,包括正在往来的百姓、守城的将士和巡逻的官兵。

女君一席话听得他们热血沸腾,那种从未有过的骄傲感油然而生。

仿佛这座古老的凤乡城也变了样子,再不是过去的番邦小国,而是一个独立自主、自强也自由的象征。

这一切都是女君带来的,他们因为有这样的女君,而感到骄傲与自豪。

人们都跪了下来,给女君磕头,从城外到城里,女君的话很快就被传了开。

百姓跪于街道两旁,激动地看着他们的女君陛下,还有人不停地磕头,额头都磕出了血。

白鹤染快走几步,将磕头的人扶起来几个,大声告诉他们:“不管过去的歌布是什么样,那些都已经是过去的事了。

如今我在君位上,歌布就是我的歌布。

在我看来,国君是为百姓做事的,而不是只端坐在宫里等着朝臣和百姓奉承的。

所以你们可以对我有敬,无需对我有畏,可以把想说的话都告诉我,而不是全都闷在心里,闷到对我失望甚至绝望。”

她说完,看向苗扶桑:“城主府从即日起在府门外设立百姓信箱,专门接收百姓信函。

回头我会把信箱的样式画下来交给工匠去做,也会把信箱的作用写出来张贴成榜文,教给大家如何去用。

城主府不是有冤才能去诉的死衙门,而是要与百姓走得更近的活衙门。”

苗扶桑立即称是。

在白鹤染的坚持下,所有百姓都站了起来,人们也不再拘束,乐呵呵地问着她有没有用过早膳,要不要吃点什么。

还有人干脆捧了自己店里新做好的点心递给她。

她随手就捻了一块儿放到嘴里吃,吓得温丞相差点儿没背过气去。

“陛下不可当街随便食不明之物啊,万一,万一……”“万一有毒可怎么是好?

是要说这句吧?”

她摇头,“不用担心,这世上还没有人能毒得到我。

就算这点心里放了鹤顶红,对我来说也不过就是一味不太好吃的馅料罢了,没事的。”

温丞相挠头,这话不是太懂,但是听起来很厉害的样子。

他便不再劝,由着白鹤染走了一路吃了一路,每家递上来的东西都会尝一点儿,也不多拿,百姓们实在开心。

再往前走就是西城,苗扶桑问:“陛下直接回宫吗?”

她想了想,摇头,“不,我去趟孟家,孟夫人的病也是时候该治一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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