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提起书和,孟家父子都紧张严肃起来,孟书玉立即问她:“怎么个探讨法?”再瞅瞅国君那阴沉的脸色,心里愈发的忐忑,“他气成那个样子,这事今日还探讨得成吗?”

“探讨是能探讨,但却探讨不完。”她告诉孟家父子,“今日只是一个开端,书和的事情需要的是一整个过程,可不是一晚上就能解决得掉的。”

孟老爷点点头,“你只管放手去做,不管怎么做,我们孟家都会支持你。不管是书和的公道还是你自己的公道,孩子,我们都会一直站在你的身后,做你坚强的后盾。”

孟书玉有很多事情想不明白,比如说,为何姐姐的事要跟国君探讨?难不成姐姐的死与国君有关吗?还有,什么叫她自己的公道?她自己也有公道要问国君讨?

想着这些事时,下意识的就将目光又投向那个东秦太子。先前他就有一种感觉,就是这位姐姐跟东秦太子好像是认识的,因为东秦太子坐的位置离他们这一席不远,所以他之前能够清清楚楚地看到这位姐姐端着点心去跟那东秦太子说话。两人有说有笑,有来有回,还一起到了国君身边,那种感觉绝对不是一盘点心的交情。何况,如果是不认得,为何她要去送点心?那可是东秦太子,哪来的资格给歌布太子送点心?太子又怎么可能谁送的点心都吃?

还有,之前那太子一直往女宾席那边看,现在……好吧,现在的目光已经追到了男宾席,牢牢盯在他这位姐姐身上。

他没忍住,开口小声问道:“姐姐,你同那太子……”

“书玉,不该问的不要问,就是要问也不能在这里问。”孟老爷出了声,止住孟书玉下面的话。孟书玉无奈,只好放弃这句问,只是看向白鹤染的目光里,充满了探究。

她自是能看出孟书玉的疑惑,但也只得轻轻叹了一声,同他说:“我是有些私心的,也确实是有一笔私人的帐要同国君陛下算清楚。但是这跟为书和报仇不发生冲突,也绝对不是我把孟家推上国君的对立面的。书玉,你姐姐的死跟国君脱不了干系,想要为你姐姐报仇,孟家终究是要走上这条路,即使没有我,你们也已经成为国君陛下的眼中钉肉中刺。以这位国君的性情,绝不是搭进去一个书和就能让他平息的,这一次是书和,下一次很有可能就是你了。所以我与父亲商量过,这笔帐得算,哪怕算得孟家体无完肤,也绝对不能退让。因为让了也是死,往前冲,兴许还能冲出一条活路来。”

孟书玉听发愣,但也只是愣了一会儿,很快就明白过来白鹤染话里的意思。

他姐姐的死是国君做的,原因是国君跟孟家有仇,所以不管孟家要不要为姐姐报仇,他们依然是国君陛下想要整治甚至全部铲除的人。所以现在没有退路,就只能硬着头皮往上冲,哪怕知道前面是龙潭虎穴,也绝不能退让。

为姐姐报仇他能理解,他也一定要把这个仇给报了,可是,孟家跟国君哪来的仇?

他不解,低声开口问他父亲:“孟家何时惹过国君?”

孟老爷叹气,伸出双手在脸上搓了两下,这才道:“都是过去的事了,其实也算不得仇,只是国君心眼小,所以把那个事记到了孟家帐上。”

他低着头,简明扼要地给孟书玉讲了当年他与淳于蓝之间的事,而此时的白鹤染却已将目光投向了在座的一从大臣。她在找人,找这凤乡城的城主大人。

听说凤乡城的城主大人姓苗,叫苗扶桑,是一位公正严明的城主,断过许多难断的案子,在百姓心中地位很高。且之所以百姓都拥护他,是因为他不但断大案,小案也会认真对待,即使是百姓家里丢了一只鸡,他也会派出官差帮着一起去找。每家娶媳妇嫁女儿,到城主府来记档备案时,他也都会仔细些双方询问一番,以保证姑娘没有嫁错人,小伙子没有娶了不好的媳妇。他是真正的做到了为一方父母,故而深受百姓爱戴。

白鹤染想跟这位城主大人谈谈,孟书和虽然已经落葬了,但她的死却不是一丁点蛛丝马迹都查找不到。那些金丝她还留着呢,只要城主肯查,一定会有线索。

只是关于城主为人她也只有听说,并未曾见过,眼下这么多人聚在一起,哪里辩得出。

孟家父子那头已经说完了话,孟书玉气得要站起来冲去跟国君打仗,被孟老爷死死按住,咬着牙道:“就是因为知道你这个性子,所以才不敢告诉你。书玉,你一定要冷静,这件事情我们听你姐姐来谋划,她让我们怎么做我们就怎么做,你千万不可以冲动行事。”

孟书玉眼圈儿都红了,眼泪就在眼圈儿里含着,倔强地没有流下来。

他伸手去拉白鹤染的袖子,同她说:“来的时候我因为惊鸿夫人的事还猜忌过你,对不起都是我的错,以后绝对不会了。姐姐,你想做什么就去做,书玉一定一直都站在你身边。”

她看着这孩子红着眼睛的样子,心泛起一丝心疼,也有点想念还在上都城的白浩轩和白浩风了。还有红忘,蓁蓁,燕语,灵犀,包括冷若南……以前总觉得自己是孤身一人无牵无挂,直到现在才明白,原来在不知不觉中,已经有了那么多在意和挂念的人。

她转过头,往高台上看过去,正好迎上君慕凛也看过来的眼。心中有些动容,唇齿开合,无声地说:“待事情终了,我们就回家吧,我想家了。”

他点头,无声地答:“好,我带你回家。”

她终于笑了,收回目光,伸手揉了揉孟书玉的头,“放心,既然叫我一声姐姐,我就对这个家有一份责任。不但要护好你和爹娘,也得把书和的仇给报了。”说完,问向孟文承,“哪位是凤乡城的城主大人?父亲帮我指一下。”

孟老爷没太明白她怎么突然问起城主,但还是告诉她:“你看那边,捂着脸哭的那位,就是凤乡城的城主苗大人,苗扶桑。他的女儿数年之前也送进了宫里,但是已经疯了,你再看殿外——”他又往外头指了指,“看到那个穿着黄裙跑来跑去的宫嫔了吗?那位就是苗嫔,疯疯癫癫。我方才看到苗夫人到了殿外去,应该是去找女儿,苗大人就一直在那哭。”

孟老爷一边说一边叹气,“苗家的那个孩子我们都见过,比书和大不了几岁,以前还经常到我们家里来找书和书玉一起玩。没想到一朝进宫,换来的却是这么个结果。”

孟书玉也道:“是啊,刚才我还听到苗伯伯一直在念叨着不公平不公平,想来是看到了别人家的女儿好好的回了家,他们家的女儿却疯了,心里不好受吧!苗姐姐是他们家的独生女,除了这个女儿以外,苗伯伯和苗伯母再也没有别的孩子。所以他们是很金贵苗姐姐的,当初也是想尽了办法不让苗姐姐进宫。可是没办法,苗姐姐被选中了,只能走进宫那条路。”

孟书玉吸了吸鼻子,囊囊地说:“姐,你问苗家做什么?是有什么事吗?”

白鹤染点头,又往孟书玉跟前凑了凑,压低了声音说:“一会儿你就大声喊冤,当着所有人的面大声的喊出来,然后扑到苗大人身前跪着去。他是凤乡城主,凤乡城里的案子理应由他来断。你去他面前喊冤,当着这些人的面把书和的惨死给说出来,求苗大人做主。”

孟书玉都听愣了,“这能行吗?当初我们也求过苗大人,苗大人也的确仔细查过,却什么都没查出来。现在再去求他,他就能查出来吗?”

孟文承似乎明白了白鹤染的用意,他想起先前苗大人曾对他说过的话,苗大人说:“你们别查了,这件事情怕是牵扯太多,再查下去怕是孟家要出事,我们苗府也担不住这个后果。”

他其实当时就往国君身上怀疑过,因为苗城主一向公正严明,从来没有畏惧过哪桩案子,却唯独孟家的这一桩他有点畏手畏尾不敢接。这就说明其实苗大人心里八成都有数了,只不过有的这个数与一个他们苗家实在惹不起的存在有关,所以他不敢。

什么人能让铁面城主惧成那样?除了国君,还能有谁。

他叹气,“孩子,为父明白你的意思,你是想让书玉当着所有人的面来喊这外冤,以此来逼迫苗城主不得不办这桩案,也让所有人都听到,我们书和是枉死的。可是孩子啊,那苗大人从前不敢办我们家的案子,现在他也不见得就敢了呀!就算接了,到时候还是说什么都查不出,那又有什么用呢?反而会打草惊蛇,让国君知道我们孟家从来没有放弃对书和死因的追查。他那样的人,很有可能在意识到危机之后就开始下手铲除,我们孟家……”

“父亲多虑了。”白鹤染笑笑,“我既然能让书玉去喊冤,自然就有让那苗大人能认真接下这桩案子的把握,也有让国君陛下不敢动孟家的自信。相信我,书和死亡真相,很快就会水落石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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