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宫人上前去跟白燕语商量,想带走五皇子的尸体,白燕语不让,紧紧抱着,谁都抢不走。宫人没办法,只好细声细语地同她说话,慢慢劝导。

七皇子君慕南与白鹤染并肩站到一处,看了一会儿,低声说:“京中盛传白家三小姐钟情五皇子,我起初以为是小女儿家对皇子的向往,不见得感情能有多深。如今看来,你这三妹妹对五哥的心确实是不一样的。”他又看看白鹤染,轻叹了一声,“皇妹节哀。”

白鹤染仰起头,这才现雪已经不再下了,天也已经全亮了。今儿是大年初一,如果没有这一夜叛乱,这会儿帝后应该盛装携手前往天坛举行祭天大典。可惜这么一闹腾,什么都不能按照以往的规矩来了,许多传统也得被破坏掉。比如说办丧……

“我的三妹妹情根深种,我却一再的横加阻拦,因为我这知道他们是兄妹,这样是不可以的。可是拦与不拦,都没有什么好结果,我的哥哥还是闭上了眼,离开了我们。”白鹤染吸了吸鼻子,“七哥,太后死了,父皇应该得到消息了吧?”

七皇子点头,“皇妹放心,这一次叛乱,叶家郭家重兵齐出,且被皇妹一举消灭。那老太后本就没有再活着的必要,交给你们来出气,再适合不过了。只是……”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七哥问你一句话,你照实说。”

白鹤染微仰头看他,不明白他要跟自己说什么。她同这位七皇子一向没有多少往来,几次见面也不过是在宫宴上或是其它集体场合,从无过多言语。所以想想不透他要问的是什么,也想不透为何一定强调让她如实去说。

“别多心,我只是想问问,叶太后临死之前有没有对你说过些什么?比如说当年段天德那与她恩爱非常的妻子,为何突然提出和离,还要带着一双儿女嫁到你们白家。再比如说,为何叶郭两家共谋大业,非得把你那父亲给捎带上?阿染你该明白,区区一个文国公的爵位,还不至于入了叶家和郭家的眼。”

“原来七哥是想说这个。”她摇摇头,“我想问,但是她说她死也不会告诉我,阿染不说谎,这便是叶太后的原话。七哥如此问,可是知道些什么?”她将期待的目光投向他,虽然心里对于当年叶郭两家的目的有一定的猜测,但那也只是猜测,做不得实。

七皇子听她如此说,居然笑了,“确实是那老太太的脾气,秘密带到棺材里也不肯说出来,她是想着自己人虽死了,但还是要活着的人时不时将她记起。一个一生都追名逐利的女人,不知道该说她是野心太大,还是人生太过悲哀。罢了,我告诉你。”他摆摆手,再道,“阿染,之所以你那父亲能入了郭家和叶家的眼,能让那叶之南豁出去和离也带着两个孩子嫁上门来,是因为他们想在白家找一样东西。你猜猜,那东西是什么?”

白鹤染苦笑了下,“传国玉玺,对吗?”

七皇子点头,“没错,就是传国玉玺。相传段家拥有一枚传国玉玺,谁得玉玺谁掌天下,所以即便段家不反,东秦皇族也是一定要将那东西据为己有的。许多年以前,段家主动献过玉玺,但那是假的。皇族曾经查过,段家也非有意献一枚假的玉玺,而是因为段家人也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家里的玉玺早就已经被人调换过了。至于是谁调换的这个不得而知,总之他们查了许多年,最后查出真正的玉玺辗转流传,竟是到了白家。”

“所以他们就想尽一切办法打入白家内部,悄悄的查?”白鹤染顺着这个思路去想,“如此看来,我那父亲也根本不知道白家有这种东西。可既然我父亲都不知道,谁又能证明白家真的有呢?这个话究竟是怎么传出去的?可有迹象表明玉玺在白家?”

七皇子摇头,“不得而知。我们也是在叶之南嫁到白家之后起了疑,再暗中去察,方才察出竟是叶郭两家觉得玉玺在白家,所以才让叶之南嫁进来,将白家紧紧握在手心里。阿染,你知道的,传国玉玺这种东西其实就是个象征,它并没有什么实际的用处,但对于皇族来说,只要拥有了它,就更加名正言顺。相反的,如若那东西流落到外人手里,对于皇家来,就算够不上威胁二字,但也够糟心的了。就好比郭家和叶家这种,他们之所以想方设法得到那枚传国玉玺,为的就是等到有一天起兵造反坐上皇位,能够有一个震慑天下的理由。”

他说完,苦笑了下,“阿染,是不是觉得十分可笑?你那父亲终其一生追名逐利,却不知,原来最大的名利依仗就在自己的家里,而他自己却一再的为别人做嫁衣,贡献力量。”

“所以白家人根本就不知道那枚玉玺的存在,包括我的父亲。”白鹤染都不知该哭还是该笑了,“一枚玉玺,害我白家身陷这样的乱局之中,到最后人都死了还不明真相。若有一日那东西落到我手,我定砸它个稀碎,谁都别想再得。”

“如此最好,你若真能将那东西砸了,父皇会感激你。”七皇子伸出手,犹豫片刻,还是在她肩上拍了拍,“辛苦你,小小年纪要承受这么多不该你去承受之重。至于那枚玉玺,白家人都不知道在哪的东西,外人就更是不知了,否则那叶之南也不会找了十年都没有头绪。或许东西也不在白家,是当初叶郭两家的消息有误,事实上,后来我也是这样以为的。”

“哦?”她偏头询问,“那依七哥看,那东西会在何处?又是什么人将消息放出来诬赖了白家?”她说到这里,顿了顿,恍然大悟,“对啊,放出一个假到让所有人都相信的消息,祸水东引,将所有人的目光和火力都吸引到白家来。那么真正拥有那枚玉玺的人就可以逍遥自在,就可以眼看着蚌埠相争,最后渔翁得利。”

“真是个聪明的丫头。”七皇子赞叹一声,“慢慢查吧,我知道老四去了歌布,待东秦这边事了,你若抽得开身,便也过去看看,兴许能查到些蛛丝马迹。”

“歌布?”白鹤染眼睛一亮,是啊,歌布。一直以来都说寒甘对东秦是最大的威胁,可寒甘人这么些年一直都居于极寒的雪山背后,除了跟东秦要公主去和亲之外,也未见有异动。

到是歌布一直不消停……

“多谢七哥。”她真诚地跟七皇子道谢。

七皇子摆了摆手,“不必谢我,我少时顽劣,五哥替我背了不少责罚,如今无处可还,便还给你吧!”他又叹息了一声,抬起脚步走向白燕语,她也跟了过去。

白燕语还抱着五皇子的尸体不撤手,七皇子蹲下身来,轻轻拍了拍她,“小姑娘,死者为上,人总要入殓,总这样抱着会阻了他轮回的路,让他到死都不安生。你是个好孩子,该明白七哥的话,放手吧,七哥把他带回凌王府,会备上最好的棺木,设灵堂,到时候你再过来,是守灵也好哭灵也罢,七哥都不拦你,可好?”

白燕语怔了怔,呢喃地问了句:“七哥?我何时有的七哥?我何时有了这么多哥哥?”

她的视线是没有焦点的,头是冲着七皇子说话的方向转了去,但目光却怎么都对不上。

七皇子伸出手在她眼前晃了晃,白燕语什么反应都没有。

林氏哭得更伤心了,“她的眼睛瞎了,她什么都看不见了,她这是生生哭瞎的呀!”

红氏紧紧揽住林氏,不停地安慰。

德福宫外又来了许多人,是三夫人关氏带着白家的人都到了,就连二老爷白兴武也都跟着来了。有个宫人在前方领路,到了跟前同白鹤染说:“皇上开恩,让奴才引白家人过来见五殿下最后一面。”

白鹤染偏偏头,面容苦涩。

有什么可见的呢?这些人从来同五皇子也没有什么交集,突然知道这位皇子是白家的孩子,只怕心里或多或少的,是存着怨恨的吧?毕竟如果没有他,事情兴许不会坏到这种程度。

果然,二老爷白兴武狠狠地哼了一声,看着被白燕语抱在怀里的人,满眼怨恨。

二夫人谈氏扯了他一把,示意他不要表现得这般明显,白兴武却瞪起眼睛暴喝:“你懂什么?娘们家别掺合这些事情!”然后又去吼白燕语,“一个未出阁的姑娘,你抱着个死男人干什么呢?真丢白家的脸!你那个爹干的好事,连累了一大家子人,生出的这个孽种他本就该死,本来他就不该被生出来。现在死了便是死得其所,你哭什么哭?凭什么哭?”

谈氏听他这样说话可吓坏了,拦又拦不住,只好求助关氏。

关氏却摇了头,拉着身边的几个孩子都走到了白鹤染身边,用实际行动表明了立场。

白蓁蓁心疼她三姐,一步站到了白燕语身前,将白燕语和白兴武给挡了住。同时冷言提醒白兴武:“皇上是认这个儿子的,他到死都是皇子,二叔哪来的胆子辱骂皇子?你是觉得我白家罪孽不够,要再加上一条吗?没想到我姐姐退敌保家,保的却是你这等人,真是不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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