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鹤染的眼睛瞪得溜圆,在她面前出现一只笼子,笼子里装着一只活物,看上去像一只狸花猫。很小,像是刚出来,最多不过二十天,正老老实实地趴在笼子里睡觉。

君慕丰说:昨儿手底下的人在山里捡来的,带回来时奄奄一息,府上有羊奶,下人们喂了两顿,多少缓过来些,但身子还是有些弱。我想着你是神医,应该能治得好,不如就当个小玩意给你送过来,平日里做个伴也是不错的。

我是神医,但我不是兽医。她白了他一眼,但还是伸手把笼子接了过来,放到亭子中间的石桌上。山里怎么会有这种幼崽?什么山?还有,你手底下不是没人了吗?

他切了一声,怎么可能一个人没有?家里没人外面不是还有人么!是外头回来的人带过来的,我瞧着纹理不错,长出这种纹理的狸花猫不多见,送给你玩玩。

白鹤染的眼睛再次瞪圆了,你管这东西叫狸花猫?

五狐狸抿嘴笑,不然呢?你叫它什么?

这特么是云豹!她几乎是在咆哮了,这是云豹,大哥,这是云豹!你居然给我弄来一只云豹,你是打了我先把它喂大,然后它再把我吃了的主意吧?

五狐狸哈哈大笑,阿染,你怎么会被云豹吃?它但凡敢冲你立立眼睛,你不把它拆了骨头炖汤喝都算你仁慈。怎么?不喜欢?不喜欢我可就拿走了。

他说着就要伸手去提笼子,却被白鹤染一把拦住,把爪子给我拿开!她在他手上打了一下,送人的东西还有往回要的,你丢不丢脸?堂堂五皇子干这种事,说出去叫人笑话。

他笑声不止,喜欢就说喜欢,小姑娘嘴就是硬。行了,好好收着,知道你一定喜欢这东西,全当是做个伴。以后养大了说不定还能派上用场,再不济有它伴在你身边,也能吓唬下唬人不是?我府上的人不会喂,不过那几顿羊奶它似乎挺爱喝,明儿你府上也备点儿。

我知道。她一边说一边将笼子打开,伸手就把那只小云豹给抱在了怀里。

这动作看得他心惊胆颤,阿染,虽然它还小,但再小也是只豹,你不能对它完全没有防范。我听人说这东西两个多月之后就会具有攻击性,到时候你一定要多加小心。

放心,它吃不了我,也不敢咬我。她是真喜欢这小东西,抱在怀里一下一下地轻抚着,还时不时把自己的手指触到小豹子嘴边,小豹子会张开小嘴去吸吮,样子可爱极了。

啧啧。他看得直摇头,这是真当猫了,这世上怕也只有你敢把豹子当猫。

白鹤染笑了,我让它是猫它就得是猫,我让它成豹它就得成豹。现在你把它送给我了,它就是我的宠物,怎么养是我的事,你别多管。

我不多管,我就是好奇。他在她对面石椅上坐下来,阿染,你打算如何喂它?

她想了想,每天三顿饭两顿药,如此连续喂半年,它就能听我的话了。

药?什么药?还能给豹子喂药?

我自己会给它配药,对它有好处的,说了你也不懂。她基本没工夫搭理五狐狸了,两只眼盯着这只小豹子移都移不开,太可爱了,我第一次抱过这么小的云豹,听说动物就是要从小开始养,这样才能认主,养得好了它会把主人当成娘亲,会很亲近。

他却在她的话里听出别样意思:第一次抱过这么小的云豹?莫非抱过大的?

她点头,确实抱过,当初在呃,我同你说这些干嘛?她意识到自己说走了嘴,便闭口不言,只一心逗弄着已经睁开眼的小云豹,还轻声细语地问它:给你取个什么名字?

只是面上轻松,实则却已思绪翻腾,那些不想忘也不能忘的记忆又一次在脑海中涌动。

她一辈子是抱过云豹的,不只抱过,她甚至还养过,只可惜,那只云豹固然威猛,却没敌得过毒脉白家人一波又一波的巨毒手段。

那只豹子是阿珩送给她的,送来的时候就已经成了年,身长将近一米,又好看又威猛。

她还记得云豹送来时阿珩同她说:其实严格来说,云豹不属于豹子,它是独立的云豹属,不过也不能因此就忽略它的攻击性。这东西昼伏夜出,喜欢趴在树上,凤家现如今住的地方实在养不了它,我就想着你们白家还住老宅,有独立宅院,后面还有一小片森林,养它正好,便给你带过来了。这家伙野性难驯,我驯了两个多月也未见成效,便想着带给你试试,你们白家稀奇古怪的东西多,兴许它跟你就能培养出感情来。

她当时不解,便问阿珩既然无法驯化,为何不将它放归山林?

这问换来的是阿珩的无奈苦笑:如果能放得回去,我又怎么忍心把它带到城市中来?它生存的那片山林已经化为火海,它受了惊,再送到别的林子都十分抗拒。我试了很多次,国内国外跑了很多地方,都没有办法将它送走。野生动物园到是想要,但你觉得我舍得吗?想来想去还是交给你最适合,白家祖宅大,你身边也没个依靠,全当给你做个伴吧!

白鹤染始终记得那只云豹看她第一眼时的样子,那是一种要吃人的目光,如果不是她周身带毒,怕是那家伙就直接扑上来将她啃噬掉。

不过那只云豹很依赖凤羽珩,她走近一步,它就往凤羽珩身边靠近一步,最后差一点儿就要挂凤羽珩身上。她无奈,咬破了自己的手指,揪着云豹的后颈将它头仰起来,把血滴进它的口中。不多一会儿,云豹安静下来,乖乖地跟她回家,从此除了去树上睡觉的习惯不改之外,平时从来不离她左右。

以至于白家许多人打从那时起就不敢靠近她,除了怕她那一身奇毒,也怕她的云豹。

白鹤染收回思绪,目光又聚集在怀里的小云豹身上。小家伙还是太小,在怀里翻腾了几下,两只前爪揉眼,像极了猫。如果不是很识得这种动物,真的会以为这就是一只狸花猫。

她用手逗弄了一会儿,突然把右手食指递到嘴边,牙齿用力,食指一下就被咬出个口子,鲜血直流。君慕丰吓了一跳:你干什么?说着就要伸手去扯她。

别动。她甩了一下胳膊,不懂就别瞎伸手,它只有喝了我的血,从今往后才能真正的认我为主,不咬我,跟我玩儿,听我的话,与我亲近。她一边说一边撇了他一眼,说起来,你也喝过我的血,怎么样,要不要考虑认我为主的事?

他撇嘴,小丫头片子,想法还真多。你放心,不认你为主我也会听你的。

用不着你听我的。她白了他一眼,只要你今后做事之前能多摸摸自己的良心,多想想什么事该做什么事不该做,就比什么都强。还有你那个外祖家罢了,那是你的事,不该我操心,我也操不起那个心。总之我的态度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即便对方十恶不赦,只要他不侵犯于我,那么惩罚他就是官府和律法的事,与我无关。但他即便是十世大善人,但凡与我为敌,我也会用尽我最凌厉的手段去反击,甚至铲除。所以你那外祖家,小心些。

君慕丰苦笑,我知道,打从那些事情之后就知道了你的性格。你放心,李家如今已经胁迫不到我,没了母妃,谁还愿意搭理他们。他说完话时,眼睛还是弯弯着,像是在笑,她却能从那双弯弯笑眼里,看出一股浓烈的忧伤。

对不起。她把手指从云豹口中取了出来,然后一下一下地抚着云豹的背。小豹子喝了她的血,一脸满足,像是一人一兽的关系突然就亲近起来,小豹子往她怀里一拱一拱的,就像一个孩子在尽一切可能接近自己的娘亲。她抬头看面前人,我不该提意你去寒甘,我也是没想到贤妃娘娘会在这期间总之我很过意不去,今后要是有能补偿的,你尽管提。

没什么谁对得起谁对不起谁。他摆摆手,世间之事天注定,又岂非你我能左右得了?如果父皇没有想让我去寒甘的心,就算是你提议,他也不会考虑。我最后之所以能成行,说到底还是他自己也有那个想法。包括我母妃,若医治及时,又怎么会落得那个下场?

他见她一下一下地抚弄着豹子,觉得有趣,便也伸出手想去摸一把。

没成想那小豹子小小的一团,却已经具有了很强的攻击性,见他手伸过来,突然头一偏,张开小嘴巴就往他手上咬。

君慕丰吓了一跳,迅速收手,不满地道:你才离开我多一会儿?这么快就不认人了?

白鹤染轻拍怀里的小家伙:不怕不怕,这是你五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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